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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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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村(2)

中年婦人聞言,不敢再吵,便帶路往家走去。

蕭奇叫道:“鹿鳴!快出來,同我一起去!”

鹿鳴開了門伸個懶腰道:“一大早的,不是雞叫就是人喊!滿腦門子就聽見熏肉熏肉的,不用吃都聽夠了!”打了個呵欠跟著蕭奇走了。

老婦人擦了淚,進屋燒柴去了。

明心擡頭望了一會兒道:“丁公子,你不覺得太過安靜嗎?怎麽這裏並無一只飛鳥?”

丁牧喚了慶兒過來問道:“你們村子裏得怪病的多嗎?”

慶兒道:“時有發生,但不算太多。”

丁牧道:“你領我們村子裏轉轉可好?”

慶兒點頭答應。

這邊蕭奇和鹿鳴到這中年婦人家裏,看了那婦人的丈夫,看上去只是臉色灰白了些,四肢並無外傷,問話他也不答,似是神思不屬,脈搏十分微弱。

兩人在院內轉了轉,去到婦人所說丟失熏肉之處,四下裏看看,只見墻角不顯眼處有一個洞,洞口約有胳膊粗細,蕭奇將劍同劍鞘一同往洞內一探,竟未到底,似是非常深。

兩人互看一眼,沒有說話。

知會了婦人一聲,兩人出門在村子裏走動起來,細細找尋之下,只見村子裏很多隱蔽地方都有這樣的小洞,都是斜斜的入地,不知多深,洞口周圍草木不生。

兩人走動了一會兒,見了一個荒廢的院落,便入內尋找,在墻角隱蔽處又尋到了這樣一處洞口,只是更大,同尋常人腰身一般粗細,兩三歲的孩童估計可以爬進去。

蕭奇彎腰在洞口處嗅了嗅,似乎聞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鹿鳴後退幾步,蕭奇拔劍出鞘,只聽一道嗡嗡聲,那劍通體藍色劍身較寬,劍面飾有兩條銀龍,銀龍旁刻有“斬雪”二字,劍身微動便有藍光游移,周身光華畢現,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劍。

蕭奇兩手握劍柄,劍身朝下,高高躍起,落下時雙手發力大喝一聲:“破!”只聽轟隆一聲,地面被劍氣轟開一個大坑,露出一道黑黝黝地傾斜洞口,洞口約一人可彎身爬過。

蕭奇合了劍,毫不猶豫爬了進去,鹿鳴緊跟其後。

洞內黝黑無光,兩人爬了一段,只覺得越往前去洞越寬敞,再過一會兒兩人站起身來彎腰可過,鹿鳴取了一把火折子,晃著了看著前方。再走一段便可直起身子,兩人並行寬尚有餘。

此時開始出現分叉路,蕭奇略一猶豫,便憑直覺選了條路走,此後再有岔路,更不猶豫,擡腳只走,這時洞內已非常寬闊,可容四五人並行。

洞內道路一路是傾斜向下的,鹿鳴心中估摸著橫向距離幾乎已穿過半個村子的地下,縱向更到了地下非常深的地方。

突然蕭奇舉手滅了火折子,立在那裏不作聲,鹿鳴一動不動,豎起耳朵細聽,似乎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音,漸漸地,在前方岔路處露出一點光亮來。

蕭奇沖鹿鳴做個手勢,鹿鳴退後一步,蕭奇一把拔劍飛沖上前,劍風過處只聽“哎吆”一聲,卻是丁牧手拿火折子退了一步,蕭奇手腕一轉,劍鋒一錯,劍柄“咚”的一聲撞在了丁牧胸口,丁牧又“哎呦”了一聲。

蕭奇收了劍,低聲道:“自己人!”

鹿鳴這才現了身形走過來,只見丁牧與明心正舉了火折子站在那裏,丁牧身軀上有一整副如龜殼般的遁甲,鹿鳴好奇,以手叩了叩,只聽到“空空”的聲音,鹿鳴失笑,小聲道:“丁師兄,這什麽寶貝?縮頭烏龜殼?”

丁牧白了她一眼道:“你們怎麽在這裏,嚇了我一跳。”

蕭奇壓住聲音道:“我們尋著蹤跡到了這裏,反倒是你們,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丁牧道:“我們也是叫慶兒帶我們村子裏走走,聽說村裏死了的人都會丟到一個洞裏,就到這洞前看看,明心說不太對要進洞查看,我就一起過來了。沒想到這個洞這麽深,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裏來了。”

話音剛落,火折子朦朧的光映照下只見後面一個黑色影子無聲無息地襲來,正向著站在最後面的明心。

蕭奇叫了聲“小心!”

明心舉起雙臂格擋,“喳”的一聲,眾人這才看見那黑影竟如同一把漆黑的大剪刀,被明心雙臂擋住才未能合攏。

尚未及反應又一道黑影,蕭奇跳起身舉劍揮去,叮一聲火花四濺,蕭奇後退了幾步,擋退了另一把黑漆漆的大剪刀。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饒是諸人一直警惕著周圍,不想敵人來得如此之快,眨眼便纏鬥在一起。

與此同時,一道細長黑影如鬼魅般從頭頂落下,直奔丁牧而來,丁牧一個不妨,被一道略帶弧形的尖刺當胸戳中,幸而他身穿遁甲十分堅硬難破,被戳得咚咚咚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然而那尖刺一轉,勾住了丁牧的遁甲邊緣,一把將丁牧甩了起來,眾人回神間丁牧已在空中。

鹿鳴手一抖,已抖開了一把長鞭,鞭身一卷,卷在了丁牧腰間,稍一用力,將丁牧扯了回來,另一手將火折子向前扔出去。

靠著火折子熄滅前的光,眾人這才看到身後那黝黑山洞裏一對紅色的碟子一般的眼睛嵌在那黑色盔甲一般的身體裏,分明是一只巨大的黑蠍子。

先攻擊過來的是它那巨大的蠍螯,而紮向丁牧的正是那細長的蠍刺,萬幸丁牧有一副無比結實的遁甲,否則常人遇到這樣堅硬又鋒利的毒刺怕是很難全身而退。

明心與蕭奇各被一個蠍螯牽制住,這大蠍子外殼十分堅硬,幾番碰撞之下整個山洞內土石亂飛,它卻毫無外傷。

鹿鳴抖開長鞭,卷在了巨蠍子揮舞的長尾上,大力一扯,那大蠍子亦用力將蠍尾向後扯,兩人較上勁來,僵持不下,那大蠍子少遇對手,一時間吱吱叫了幾聲,兇性大發,舍了明心和蕭奇,兩只蠍螯全部向鹿鳴揮來。

鹿鳴閃身避開,暫時松開了蠍尾。一時間一只蠍尾兩只蠍螯前後交擊,鹿鳴縱身閃避。

明心一探身,以弓弦勾住一只蠍螯,他用力向後一扯,牽制住這只蠍螯,蕭奇得便縱身跳上了蠍子頭部,舉劍向下用力一插,那大蠍子發出淒厲的吱吱聲來,原來蕭奇這一劍紮瞎了它一只眼睛,它痛得胡亂揮舞著蠍螯在洞穴內翻滾起來,四人都向後跳開,避在一旁。

那蠍子身形又大,殼又堅硬,一時間攪得洞穴內泥土亂飛,煙霧彌漫,明心合手念了一聲佛號,左手舉弓,右手伸出,轉眼間一支金色的箭在右手中凝結而出。

明心搭弓引箭,拉得弓如滿月,接著輕輕一松手,金箭飛出,幾乎沒有發出破空之聲便射中蕭奇紮出的空洞之中,沒入其中不見了。

大蠍子驟然停止了掙紮,蠍螯合蠍尾都揚起在空中靜止了一會兒,接著轟的一聲全部砸在地面上,沒了氣息。

蠍腹之下翻翻滾滾爬出許多只有碗口大小的小蠍子,窸窸窣窣爬走了。

鹿鳴又掏出一把火折子,晃著了,四處走著查看那些逃走的小蠍子。

蕭奇走上前去,用劍挑了挑那只巨大的蠍螯,道:“這東西那麽大,是怎麽出去的?”

丁牧壯膽上前,一邊抱起蠍子的長尾觀察一邊回道:“看那洞口的大小,這麽大肯定是不怎麽能出去的,難道平時只有那些小蠍子在外活動?這蠍刺,要是能取下來錘煉了,倒不失為一件好寶貝。”

鹿鳴“嘖”一聲:“這些小蠍子數量不少,跑得還挺快!”

蕭奇搖頭道:“雖是多,看上去應當無大礙才是。”

丁牧來回看了蠍刺,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來,那匕首寒光閃閃,一看便知並非凡物,他小心將那蠍刺割下,從懷中取出一個乾坤袋來,小心將蠍刺裝好,接著仔細將那口袋收好在懷中,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胸口。

幾人便順著丁牧和明心來時的路往外走,也是初時路極寬,後來漸漸窄了,再往後彎腰勉強可通過,此時腳下已開始有了許多骨頭。

幾人一路踩著骨頭最終到了一個還算寬闊的洞裏,只見這洞裏滿地都是骨頭,最多的是人骨,其間也有許多牛羊等家畜的骨頭,雖都已成了白花花的枯骨,但仍是有一股腥臭難聞的氣味。

鹿鳴捏了鼻子跟著他們出來,出了洞窟,只見外面艷陽高照,正是正午時分,慶兒正抱了一只蘆花大公雞在外面憂心忡忡地等著,見了幾人高興地招招手,懷裏那只大公雞正咕咕、咕咕地叫著。

丁牧收了身上的遁甲,招手喚了慶兒到跟前道:“慶兒,此處禍患已除,以後你們便可安心了。記得不要告訴外人這裏的事。”

慶兒伸頭朝裏看了看道:“真的?以後村裏人都不會再生病了?”

丁牧問道:“按理應當是的。你怎麽知道領我們到這裏來的?”

慶兒抱緊了蘆花大公雞答道:“我們村子裏死了的人都是擡到這裏,說是有天罰要放這裏等天收,都不許人來瞧。我偷偷來看過幾次,多是擡進來就不見了,我就覺得這裏不對勁,”說著又往裏瞧瞧,“爹娘死後曾經托夢給我,叫我多多的養雞,說是可以保我和奶奶平安,我便養了一院子的雞,以後是不是當真都不用怕了?”

蕭奇點點頭道:“其餘人只要靜養,估計慢慢便會恢覆了,”說著松了口氣,看看日頭還早,便又接口道,“既然已無事,我們不如就此告辭。”

明心朝洞內望了一會兒道:“不如多留一日,以防萬一。”

蕭奇納悶道:“萬一?什麽萬一?”

丁牧也接口道:“我也覺得還是多留一日的好,跑了那些小的,心裏老覺得不太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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